正文 第十六章 支持与反对(上) (第2/2页)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其实他是在留言,语气很凄凉,像似在说遗言般。
接着,又响起一阵“唰啦啦”的声音,像是用水往身上泼,难道他在洗澡?
接着,又是一阵静默……
乘警觉得不对劲,他掏出钥匙,把门打开……
老人不见了,那瓶矿泉水瓶已空,四周是一股呛鼻的汽油味,厕所顶棚的天窗赫然开着。
他爬上了车顶!
詹姆斯也在车顶上。
车顶上简直是在刮着飓风,詹姆斯不得不蹲着身体来保持平衡,他有点懊恼自己忘带防风镜了。
现在列车行驶于郊外上,附近应该是一些麦田,一望无际的,只是现在有大雾,四周白茫茫的一片,詹姆斯只能看清十米内的物体。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
有人在吟诗,不过这首出自《庄子》的《逍遥游》是被唱出来的,音调很高,除了“呼呼”的风声以外詹姆斯便只能听见这飘渺的歌声了。
詹姆斯朝前望去,在那一片白茫茫的薄雾中透出一个影影绰绰的身影,那人似乎背对着詹姆斯,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上袄,下身穿着件黑色的片式皱裙,裙子很长,几乎要盖过了绑带鞋,长裙在大风中猎猎作响。
“女节!”詹姆斯说,“天气很糟,没风景,恐怕还要三个小时雾才得散,快过来,你在这里不是为了吟诗吧?”
佟女节:“车里窄,四周铁皮憋得我心慌,想吹吹风罢。”
詹姆斯:“下去后我把车窗全开了怎样,这里站着都危险……先蹲下,像我这样,先蹲下,那二百二十千伏以上的高压线能要你命,还记得那新闻吗,那条沥青公路上的五十厘米深的洞就是被高压线烧出来的。”
佟女节:“‘三大制度’就要实行了,你看怎样?”
詹姆斯:“……下去再说。”
佟女节:“我愿化作大鹏鸟,击碎这座暗无天日之牢笼,扶摇而上九万里,展翅翱翔……”
詹姆斯忽然想喝可乐,每当他遇到棘手的事时总想小饮一杯可乐。
遇到这样的情况,他第一想到要向车长报告,让列车停下来,这样就可以确保佟女节的安全了,不过她肯定要被警局拘留的。
无可奈何,詹姆斯只好板起脸,说:“佟女节,我警告你,你已经违反了列车管理规定的第十八条:‘头﹑手不得伸出车外,不准翻越车窗,车未停稳不准上下,不准随便开启车门。’你现在的情况比这些都要严重,一旦这列车因你而停下,到站后我亲自押你去警局!”
双方一时陷入僵局,四周只剩下呼呼的风声。
佟女节的头发很长,垂到了腿部的头发被大风拉的笔直,她的头发全都朝向了她身后的詹姆斯,詹姆斯几乎能看见她头发间的缝隙,一根一根的头发,不会有两根是黏在一起的。
佟女节缓缓地举起一根檀木绿簪子,她左手抓着头发,右手将簪子插入头发中,左手将头发绕在簪子上,固定住……
詹姆斯见了,后退一步,他取出手机正要通知车长停车。
突然,佟女节轻轻一跃,朝詹姆斯飞去,她右手一撂,詹姆斯的手机便被她摘走了。
“抓我罢。”她说。
詹姆斯掏出手铐,“咚咚咚”地追着佟女节往前跑。
车里的乘客觉得奇怪,怎么列车顶棚会传出奇怪的声音。
詹姆斯在车顶上跑不了多快,他一边要忍受着五级以上的大风,还得提防随时会撞过来的指示牌和电线。
佟女节忽然放慢了速度,詹姆斯抓住机会,朝前一扑。
他扑了个空,佟女节竟然化成了一团雾气,很快便消失在詹姆斯身后。
“立部伎,鼓笛喧。舞双剑,跳七丸。袅巨索,掉长竿……”佟女节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这是一首“白居易”的《舞双剑》,被佟女节以这样的快节奏的念出,使得周围的气氛顿时接近了危机的边缘。
忽然,一个阴影由远及近。
是指示牌!
这块两方米大的铁质路标牌,宛如一块巨大的苍蝇拍,横扫而过,詹姆斯慌忙趴下,他感到了自己的背上衣服被摩擦了下,好险!
前方又出现了阴影,詹姆斯正要扑倒。
黑色的片式裙摆——是佟女节!
詹姆斯抓着手铐就往姑娘的手腕上拷。
姑娘不让,她抓起詹姆斯的左手腕,詹姆斯把手铐伸过来时,佟女节就把他的左手腕往手铐上送,一连试了几次,最后一次还差点成功了。
詹姆斯大喝:“你还想闹到什么时候!”
佟女节想把手腕从他的手中抽出,但詹姆斯却牢牢钳住她的两腕,她气急败坏地挣扎着,说:“放开!”
突然,詹姆斯说:“别搞!别搞!那边有声……还有人在车顶!”
佟女节也听见了,云雾深处似乎有位老人在大骂着什么。
詹姆斯:“听到了吗?”
佟女节:“不清楚。”
突然,“咔嚓”一声,詹姆斯趁着佟女节不留神,右手一捏手铐,把她的手腕給铐住了。
詹姆斯说:“现在清楚了吗?”
又说回那位怪老头,詹姆斯听声音便觉得熟悉,尤其是那个“俺”字,很快,他想到了一个家伙——赵炳。
詹姆斯拉着佟女节悄悄往前靠,那老人的身影越来越清晰,花白的胡子,干枯的的双手,果然,那老头便是赵炳!
赵炳全身湿淋淋的,这让詹姆斯感到奇怪。
一股汽油味随风飘来,詹姆斯可以断定,赵炳身上浇的恐怕是汽油。
赵炳右手拿着打火机,左手拿着手机,他对着手机上的摄像头,大吼着说:“……俺现在告诉中央议会的官员们,如果你们一天不撤销‘三大制度’,我们就继续斗争下去……今天,就以俺的性命,来告诉全蕾申国的人民,我们战斗到最后的决心与勇气!”
赵炳突然打着火机。
“等等!”詹姆斯大喝。
“谁!”赵炳转过身,看向詹姆斯。
突然,他两眼露出凶光,咬牙切齿地说:“是你这龟孙!!!”
赵炳扑过来,两手掐向詹姆斯的脖子。
詹姆斯的左手铐着手铐,没法正面抵挡赵炳的攻势。
佟女节突然蹲下身体,踢出右脚,赵炳被绊倒,只是他在倒下的时候,两臂抱住了詹姆斯的腰。
佟女节的右腕被手铐扯了下,她也摔了下来,此时她的位置已经非常靠近车棚的边缘,她之所以没有掉下去,是因为她右手腕铐着的手铐扯住了她。
詹姆斯不敢乱动,他在努力将佟女节往右拉。
赵炳压在詹姆斯身上,他两手掐住詹姆斯的脖子,恶狠狠地说:“老天有眼,在俺死前,给俺报仇的机会——你说!是不是你杀了张力帆!是不!!!”
詹姆斯的左手拉住佟女节,右手抓住一根天线来保持平衡,腾不出手来反抗,他只能像砧板上的肉块,任赵炳宰割了。
詹姆斯被勒得快喘不过气,脸颊通红,他艰难地挤出三个字:“……对……不,起……”
赵炳气得将詹姆斯的脑袋往铁板上摔,“砰砰砰”的声音吓得佟女节直流眼泪。
赵炳大吼:“妞妞没了爸爸!她成了孤儿!!都是你!!”
他忽然停下了手,痛哭流涕道:“力帆……是我养子!”
突然,佟女节一个翻身,骑在赵炳的后背上,她左手抓住赵炳的后颈,猛地将他的脑袋往下一按,詹姆斯趁机用额头撞向赵炳的鼻梁。
赵炳的鼻孔鲜血直冒,詹姆斯这才得以脱身。
佟女节看着脸颊通红的詹姆斯,眼泪汪汪地说:“巫焱~”
詹姆斯(董巫焱)说:“……没事,有点,晕,给我一分钟——要我帮你擦眼泪么,别客气……”
佟女节突然一脚踹向詹姆斯的左腿,这一脚,宛如给詹姆斯打了一剂兴奋剂,他倒吸一口冷气,脸颊突然变得惨白,两眼火星四冒。
“头儿!”是杰克,他也爬上了车顶,“要帮忙吗!”
詹姆斯:“当然——回去给我准备一杯可乐!”
这时,赵炳站了起来,他捏紧拳头,又朝詹姆斯冲去。
詹姆斯给佟女节使了个眼色,两人心中出现了一种奇妙的默契。
他们同时转身,绕到赵炳背后,詹姆斯的右手抓住赵炳的左臂,佟女节的左手抓住赵炳的右臂,给赵炳来了个“反剪”,接着,詹姆斯与佟女节同时踢出右脚,踢向赵炳的两腿弯处,让赵炳跪下来。
赵炳一边挣扎着左右两臂,一边大骂:“叼你虾!!你们两贱种!杀人犯詹姆斯,你不得好死!!”
詹姆斯大喝道:“你……你听着,我不想杀他,法律也不允许我杀他!当时情况紧急……我不阻止他……王国华议员就会死,你知道吗!他把人家当人质!”
赵炳:“狗屁!全是狗屁!胡扯!!”
詹姆斯:“我,非常抱歉……我不想的——但,你了解你儿子吗,你知道他在做什么吗!他在造反!当时会议室所有人的生命都受到威胁,包括总统!赵爷爷,你能想象到当时的情况吗!你儿子是在叛国!!”
赵炳:“你放屁!俺儿是英雄,他在阻止‘三大制度’颁布,你杀了他!!你才叛国!你是法律至上的冷血毒蛇!“
詹姆斯:“法不容情!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我告诉你,你已经违反了《伊珊姆蕾申国刑法第384条》故意伤害他人罪,以及之前的治安处罚法第五十条,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罪,等下就押你去监狱!你要抱怨你就去那里说吧!“
突然,杰克拼命大喊:“电线!!!跳,快跳!”
一根大拇指粗的高压线,如同死神的鞭子般,朝三人挥了过来,这根线的绝缘胶已经脱落,并离车顶仅不到十厘米,趴下是决不能躲开的,只能跳!
佟女节往上一跃,紧接着,詹姆斯也跳起来,跳的非常用力,他们知道,这东西能“隔空放电”,自然离得越远越好。
接下来发生了惨烈的一幕,赵炳来不及跳起,高压线还未触到他的两腿,他的身上便出现了数到蓝色的电弧,在电线把他绊倒那一瞬间,他的身上浇的汽油很快便引燃火焰,烈焰吞没了他的身体。
一阵撕心裂肺的嚎叫,响彻云霄。
非常瘆人!
赵炳在车顶上翻滚了几圈,便被列车甩了下去。
电线快过来了,杰克迅速地跳下铝铁梯。
电线掠过天窗,一股电流突然涌进车厢,米高猛地把手从墙壁上抽回——他被电了下。
詹姆斯与佟女节还未脱离危险,如果在平地上,他们这一跳,会落在原地,可在这疾驰的列车上,他们这一跳,是被列车狠狠地抛了出去。
他们在车顶上打着滚,想抓住什么物体,迫使自己停下来。
只是两人连着手铐,情况没有那么糟罢了。
詹姆斯不断用指甲抓挠车顶,“叽叽”作响。
车内的一位小女孩,听到声音,忽然抬起头,恰巧从天窗上看到詹姆斯惊慌到狰狞的脸。
她吓得一阵尖叫。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詹姆斯自语道。
詹姆斯忽然看到了杰克跳下去的那个天窗。
他深吸了一口气,他的眼睛里又出现许多数字,虽然他的身体仍在翻滚,但他的脑袋里却盛着一潭能倒影稀星的寒潭。
“十,九,八,七……”詹姆斯在心中倒数。
他们两人越来越接近那扇敞开的天窗了。
“……三,二,一!”
詹姆斯念到“一”时,两腿猛地一蹬,逼近了“天窗”。
这时,“天窗”已经移到了詹姆斯身旁,他猛地伸出右臂,右手勾住窗沿。
……
势能太大,他没能坚持住,眼看他们就要摔下去。
突然,一双手如闪电般伸出,抓住了詹姆斯的右手腕。
“想我了吗,队长。”玛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