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章 周末得补课(下) (第2/2页)
董巫焱后退了一小步,他也将杨海鹏拉退了一小步的距离。
杨海鹏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双眼木木地望着天空,他完全吓懵了。
“……15,14,13,12……”董巫焱倒数着。
车轮摩擦着地面,发出“吱吱吱”的声音。
“喂,走开!走开!”货车司机大喊。
董巫焱像是要证明自己的判断一般,偏不挪动脚步。
车轮已经冒出白烟。
“……5,4,3,2……”
“停!”
货车停在董巫焱面前,车子离他鼻子,仅剩下几厘米的距离,但它还是没能沾到董巫焱的衣角。灰尘席卷而来,将董巫焱呛得直咳嗽,这,他倒没算着。
杨海鹏也没事,他只不过是被吓得有点糊涂罢了。
董巫焱生气地把他硬拽起来,说:“走!跟我去派出所!你走不走?你不走我也要背你走,派出所也只不过3里远。”
这时,董巫焱听到一阵警笛声,民警来了!
两辆闪着警示灯的警车停在马路旁。
“喂——警察叔叔,这里,犯人在这里!”董巫焱一边喊,一边扯住杨海鹏,杨海鹏则在拼命挣扎,想逃走。
一名警察同志拿出手铐,“咔嚓”一声,铐在董巫焱的手腕上。
董巫焱:“啊?”
这里的公路斗殴之事,终于告一段落了,但交阳学校的师生之架一事却还没有解决。
市长来了,校长来了,一大批书记也来了。
教室里压抑得叫人喘不过气。
教室角落里的学生全都跑了出去,就连教室外,围着的学生也吓跑了。
桂耀老师轻声对王校长说:“校长……校长?”
王校长出神了,他在想着到底该怎么解决这件事,一想到市长,他就吓得直冒冷汗。
王校长:“什,什么?
桂耀老师:“公主那边?”
王校长:“不用,计划有变,她刚刚陪总统去访问托雷尔国了。”
跟着荣市长来的那几名教育局官员,他们皱着眉,黑着脸,脸色非常难看。
杨玉珍在噼里啪啦地骂着自己的儿子。
冯晓军则在捡着地上被摔碎的储钱罐所掉出来的钱币。
他的妹妹冯婷也帮着他捡。
那一块一块的钢镚掉的最多,他们蹲在地上,一枚一枚地捡。
荣市长看着这对兄妹,若有所思,他问道:“冯晓军小朋友,能告诉伯伯,你为什么这么讨厌补课吗?”
这时,所有人都静了下来,就连骂得最凶的陈玉珍也安安静静的站到一旁。
半晌,冯晓军才说:“我小的时候,我爸妈就离婚了,我妈一个人养我……”
校长打断了他的话:“挑重点说,市长很忙!”
市长对冯晓军说:“没事,你继续说。”
交阳公安局杨局长对董巫焱说:“你继续。”
董巫焱:“我是一名孤儿,被人家收养的。”
杨局长:“谁是你的监护人?”
董巫焱:“张炳贤,张爷爷,我家在青山村,村尾S5号房。”
杨局长:“难怪你的太极拳这么好,原来你是张老头的义子,张老头年轻时曾来过这里工作,他当年还是我的武术教官,那么张老头身体还好吗。”
冯晓军说:“不好,现在荔枝降价了,以前‘白蜡’还卖六块的,现在已经降到四块五了,‘桂味’和‘妃子笑’也降到了五块……”
董巫焱说:“……就连废铁也降成了5毛,我爷爷每天都骑着单车,在村里逛,就是想收多点垃圾,我每天一有闲,就帮他捡瓶子卖,帮他攒钱……”
冯晓军:“……家里没钱,电视还是黑白的,这里的学费是每学期三千多,我的跟婷婷的加一起是六千多,我们想去‘青山小学’读,但妈不肯,他说那里的老师不会教人……”
冯晓军仍在捡硬币,有一枚硬币躲在桌子底下,冯晓军伸长了手,但就是够不着。
荣市长蹲下身,伸出手,把那枚硬币抠了出来。
董巫焱:“青山小学的学费不贵,只要交80块的书本费,但那间学校就是没有补课,星期六日,那些学生在干什么?他们就知道玩,玩什么,我看到最多的是,几个疯子在拿着一个纸做的球在乱扔,他们说是‘丢沙包’,还有几个女的,她们竟然拿着几条橡皮筋在跳,警察叔叔,你看过她们的动作吗,真的很很白痴啊,更有的家伙,竟然逃学,并抢了老师的摩托去网吧,警察叔叔,这件事你也有责任,根据〈互联网上网服务营业场所管理条例〉第23条规定,互联网上网服务营业场所经营单位应当对上网消费者的身份证等有效证件进行核对、登记,管理,那个杨海鹏同学还没成年,一定是拿了别人的身份证,又或者那间网吧本身就是黑网吧,这,就是你们的监管不到位了!”
冯晓军:“我知道会有些自以为很厉害的家伙,说我们的玩闹很白痴,很蠢,还不如学点东西来的自在,但是我想问问,大家有没有小时候,有没有……童年?当你们还是小孩子的时候,你们星期六星期日的时候,你们在干什么?”
董巫焱:“是啊,我知道会有很多很多白痴,会问大人们的童年是什么样的,哼,他们根本就没资格问,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大人们的童年究竟久远到什么年代,以前归以前,现在归现在,以前的蕾申国,只要凭一张嘴就能混饭吃,而现在,在一个竞争这么激烈的年代,还想靠嘴就能混吃?啊?现在不学习,不补课,以后你凭什么混吃的,凭什么出人头地。”
冯晓军:“有些人就知道找工作的借口,谁说‘嘴’就不能混饭吃,律师靠嘴,歌手靠嘴,配音员也靠嘴,有许许多多的明星演员小时也没有补过课,照样能混的好好的,有些人就知道在那里强词夺理,将‘补课’说的像万能的一样,好像要成功,就必须得补课一般,真是蠢到了极点。”
董巫焱:“是啊,他们说的真好听,他们就知道偷懒,他们就是不想学习,刚才我在人民街上看到花车,看到一条孔子说的格言警句,‘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这使我想起另一句‘温故而知新’,补课,是在温故我们的知识,牢固我们的知识。
冯晓君:“温故而已,不是吗,他们能学到新知识吗,他们就知道在做试卷,他们就知道在学习乏味的旧知识,以我妈的话来说,‘我就给你十年的时间,你也考不上晶贝大学’而区区这两天你就能有所成就,做梦!”
董巫焱:“蠢货,他们根本就不屑知道,这样离成功到底迈进了多少步!”
冯晓军:“说的那么好听,为了学生,为了学生,其实学校和老师不知得了多少好处,老师就知道盲目攒钱,学校就知道关心每年的升学率,殊不知,这是牺牲了学生的身心健康来换取利益的黑心生意。”
董巫焱:“好听……吠的真就是好听,在他们眼里,世界真的没有好人了,我真的很想问问那些不分黑白是非的人,他们的成绩到底怎样,期末成绩能及格吗!”
冯晓军:“我冯晓军最憎恨的,就是那些用成绩来衡量别人价值的人,那种人简直就是最不可救药的家伙,如果叫我遇上那家伙,我非得把他揍得爬不起来。”
董巫焱:“最好不要叫我遇上那个人,否则,有他好受。”
“哥!别说了。”冯婷说,“我们回家吧。”
冯晓军说:“好,回家……妈,咱们回家!”
三个人走出了教室,母亲牵着女儿的手,哥哥牵着妹妹的手。
冯晓军把捡回来的硬币,纸bi,放在冯婷的手心,说:“婷婷,钱你拿着,你真是不用帮我攒这些钱,昨晚是你把储钱罐放进我包里的吧,到底还不是碎了。”
冯婷朝他吐了吐舌头,然后美美的转了圈,纱裙飘飘的,她问:“好不好看?”
冯晓军:“脏死了,不好看。”
冯婷:“哈,洗干净就好看啦。”
杨玉珍说:“你们这两家伙,真是反了……”
“妈,这是什么!”冯婷从她的裤兜后袋里掏出一瓶“跌打水”,“是不是给哥买的,好偏心呀——”
杨玉珍说:“哼,婷婷也想涂药是吗。”
冯晓军忽然挡在冯婷前面,说:“婷婷别怕,有哥!”
杨玉珍气得追上来,作势要揍人,忽然,她的脚踉跄了下。
兄妹俩一同扑上来,扶住了杨玉珍。
董巫焱看向门外,仿佛看到了那温馨的场面。
“警察叔叔……”董巫焱红着眼圈,说,“我真的很想补课,但就是补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