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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情茫

80 情茫 (第2/2页)

她还以为李书宸是个好郎君,但他就是这样强迫李令翕一个弱女子的吗?
  
  她心里瞒着这个秘密,并不舒服,所以这几日一直愁眉不展。
  
  他们并非叔侄,况且这整个天下都握在李书宸的手中,若是他真的想做些什么,不是她们能抵挡的。
  
  她正想着这个事情,忽然外面就有宫人通报,说陛下来此。
  
  正好粥也喂完了,灵枢取了干净的帕子为李令翕擦拭脸颊和双手。
  
  “陛下长乐未央!”
  
  殿中的宫人跪在地上,向着李书宸行礼。
  
  “免礼。
  
  ”从一进屋,他的目光便落到了李令翕的身上,他这几日除了见裴逸行和谢玄,见得最多的人便是太医令了。
  
  他关心她的病情却觉得无颜来见她,毕竟害她躺在床上的人是他。
  
  并且他也觉得羞愧至极。
  
  桃树上的那一吻,他再迟顿也明白自己是喜欢李令翕的。
  
  酒后失德,但罪魁祸首却不是酒,而是他自己的心。
  
  但是她已经昏迷了三日,李书宸实在等的煎熬,只想来见她一面。
  
  “令翕情况如何?”
  
  素问起身回答,“这几日殿下情况虽有起色,但仍是未醒。
  
  ”
  
  从李书宸一进来,素问便一直偷偷地关注他,他的眼神一直未离李令翕,甚至现在与她说话时,眼角的余光,看着的也还是李令翕。
  
  “嗯。
  
  ”他应了一声,“你们好生照料公主。
  
  ”
  
  来这里看着一眼又有何用?只是无端让思念蔓延罢了。
  
  她躺在宽大的罗被之中,瘦小的身子几乎不可见。
  
  但他就是这般的她,牢牢得占据了他的心,纵使静默无声,也能牵扯住他全部的情绪。
  
  他想要将她拥入怀中,可是站着殿中,当着这么多宫人的面,他又能如何?他还是她的“皇叔”除了吩咐宫人惊心照料,他甚至为她喂一碗粥都无法做到。
  
  沉默地站了一会儿,他准备离开。
  
  素问忽然起身,跪到了他的面前,“奴婢有事想要想陛下禀报。
  
  ”
  
  “你有何事?”李书宸看了素问一眼,她是李令翕的乳母想来是为了李令翕。
  
  “此事,事关重大,还望陛下屏蔽左右。
  
  ”
  
  他想了想,“朕允了。
  
  ”
  
  他与素问两人至了偏殿,素问跪在他的面前。
  
  看到李书宸的举动,她实在是忍不住了,“还请陛下饶过殿下。
  
  陛下统御九州,是天地间的主宰。
  
  您这般的伟郎君,便是九天的玄女都争抢要傍在您的左右。
  
  殿下还是个孩子,她自小便做男子打扮,感情方面也比旁得人迟顿。
  
  殿下您虽然不是她的长辈,也比她年长九岁。
  
  她全然懵懂,遇到那般的事情,才会如此慌乱。
  
  奴婢知道是辛家与辛榕对不起您,可殿下也是无辜之人。
  
  殿下对您一片慕孺之心,苍天可鉴。
  
  日后之事,奴婢不知,且说如今,您与殿下仍是叔侄,您这般行事叫殿下如何自处?况且昨日之事是被压了下来,若是不小心宣扬出去,影响得可是陛下您的盛名。
  
  陛下是千古明君,又何必因为此事粘上了误点。
  
  ”
  
  李书宸得了着帝位是裴家父子为他背了大半骂名。
  
  但与李令翕这事传出去,恐怕世人的骂名也大半都在李令翕身上。
  
  李书宸先是被她这话听得一怔,他对李令翕的感情,素问也瞧出来了。
  
  后又听到慕孺之意,她待他一直尊如长辈,他做出那样的事情,这般想来简直禽兽不如。
  
  怪不得她被他气得昏死过去。
  
  他心中一边还在犹豫李令翕的生死,一边又对她起了别样的心思。
  
  当真矛盾至极。
  
  但不管他心中如何作想,但当着素问的面都不能表现出来。
  
  他沉言,不威自怒,“你胡说些甚么,看着公主的面上暂且饶过你,等公主醒了再收拾你。
  
  ”
  
  他一甩袖,也不再看素问便走了。
  
  等他一走,素问也软在了地上,方才说这番话,可是赌上的不仅是她的命,还有李令翕的,如今她们皆如浮萍,性命都握在李书宸的手中。
  
  可是她还是要说,因为她也是过来人,深知女子失心不亚于丢掉一条性命。
  
  她的乖宝此生已经是艰辛,她不想她在情路坎坷。
  
  陛下那样的男子,若真是有心,只怕乖宝不会不动心,而他们之间又是这样尴尬的身份,只怕即使两情相悦,在一起的可能性也不大。
  
  “陛下?”从偏殿出来的李书宸神色阴郁,肖安跟着他的身边,小声询问,“陛下可是要回宫。
  
  ”
  
  他点了点头,肖安连忙给底下的小黄门使眼色,准备撵车。
  
  李书宸在众人的叩拜下离开看似声势浩大,但在他心中,却是落荒而逃。
  
  经次一事,李书宸也不再踏足萃月殿,召见太医令的时间也从一日三次变成了两日一次。
  
  又是七日,李令翕仍是未醒。
  
  这般再睡下去,只怕性命堪忧。
  
  太医局众人思索了许久,想上奏,想用狼虎之药试之。
  
  李书宸坐在钧思殿中,看着底下跪在的太医令,心中一片翻江倒海,良久他才道,“若是就不活公主,提头来见。
  
  ”
  
  “是。
  
  ”太医令跪了许久,站起来时,已经是两腿微颤。
  
  陛下不是暴君,不会轻易说出杀人这样的话,但唯独对于他们这些太医局的人却是常常威胁,都是为了锦城公主。
  
  他叹了一口气,领命退下。
  
  *
  
  黑云蔽月,夜生大风。
  
  本来应该在交泰殿中安睡的李书宸却谴开了所有暗卫,独自来到了萃月殿。
  
  还弄晕了守夜的梓澜,与李令翕独处。
  
  在男女之情上,他向来凉薄,一颗荒芜了这么久,一旦种下种子便开始肆无忌惮的蔓延。
  
  她若藤蔓,交织缠绕将他的心完全覆盖。
  
  人言,做学问有厚积薄发一说,原来人的感情也是一样。
  
  他多年积攒的感情,全然被她所引出。
  
  他这样自制力极强的人却按捺不住自己的心。
  
  他常嗤笑那些因美色误国的昏君,如今自己尝到这感情的滋味,才知相思半点不由人。
  
  他自外头而来,身上还带着寒气,不敢轻易接近,在旁边的炭盆旁,站了一会儿,才靠近她的床边。
  
  殿内燃有小烛,光线昏暗。
  
  她的脸就隐在这明暗交界处,又瘦了不少。
  
  他想起太医说,若是在这样躺下去,公主五脏俱损,又性命之忧。
  
  他蜷指成拳,横在他们之间,他想伸手去摸一摸她的脸,但他不敢,只是犹豫,目光贪婪得留恋在她的脸上。
  
  忽然窗外闪过一道刺目的白光。
  
  将室内照亮了泰版,李书宸知道那是闪电。
  
  电光火石之间,他似乎想到了甚么,伸手护住了李令翕的耳朵。
  
  仿佛这也是个理由。
  
  殿外雷鸣阵阵,气势磅礴似要将天地撕开一个口子。
  
  他蹙身,似乎是要挡住忽然而来风雨。
  
  他双手护着她的耳朵,他的脸太小,似乎全然被他的掌心所包围。
  
  忽然他看到她的眼睫微颤,旋即她便睁开了眼。
  
  “李书宸?”许久没有说话,李令翕的嗓子干涩,发不出声音,只能动了动嘴唇。
  
  李书宸见她醒来,立时如惊弓之鸟,立刻逃开,甚至没有看清楚她的好像是说了什么。
  
  眨眼之间他便离开,若不是他冠上东珠掉在了她的床上,李令翕还以为这是自己的幻觉。
  
  她刚刚握住那颗东珠,梓澜便瞧见她醒了连忙叫人过来。
  
  李书宸站着屋脊上看着瞬间点亮的萃月殿,看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他虽然走得急,但是没有忘记把梓澜叫醒。
  
  夜雨忽降,隐在暗处的暗卫们也绕回了长思殿。
  
  “陛下刚刚回来又出去了,外头风雨这么大,你们快去寻他。
  
  ”肖安拉不住李书宸,但见着春雨迅猛,寒风料峭,只能让知白他们去寻。
  
  “陛下走得急,我等一时不查,也不知陛下往那边去了。
  
  ”知白也是焦急。
  
  正当众人要四处寻人是,九珩赶了回来,“陛下让九锡给他取了步景,说是要去婓山。
  
  ”
  
  众人都知婓山是璟王陵,殿下心中多有愁闷时就会去山上喝酒。
  
  “可是这下着大雨,陛下再饮酒,怕是要伤身,你们快去护驾。
  
  ”肖安急道。
  
  九珩皱了皱,“我们只能保护陛下,但陛下也不会听我们的,还需找别人劝解才行。
  
  ”
  
  “我知道了,我去找裴大人,他定能劝陛下。
  
  ”知白喊了一声,“你们先去照看陛下,我去找裴大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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