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启元治乱(下) (第1/2页)
“裴相这是要谋朝纂位吗?”李君霖站起来,目光如刀,扫过裴敬徽。
虽然她此时的处境十分孤弱,但她却并不显露出一丝胆怯,竟有几分难得果勇。
但回答她话的人并不是裴敬徽,而是站着他旁边的蜀缙。
如今整个未央宫都在裴敬徽的控制之下,似乎他登极只是一步的事情。
从龙之功此时不拿,更待何时?
他义正言辞,“陛下此言差异。
陛下失德无才,而皇家又无其他子嗣能代替陛下,只有裴相大人才能肩负起着重担。
收拾陛下留下的烂摊子,让天下百姓安居乐业。
这是天命所呈承。
”
“天命所承,笑话!你们这些乌合之众便能代表天命了?”
她环视如今站在裴敬徽身后的那些人。
大部分都是朝中裴相一党的,但也有一些临阵倒戈的世家们。
她亲手提拔的臣子,甚至是御史台和太尉府中的大部分都没有出现。
“陛下这是恼羞成怒吗?”不过是拔了牙的病老虎,蜀缙并不在意。
并且因为这是与皇帝的对弈,更是让他心里有了几分莫名的兴奋。
“陛下先是改变祖制,废世袭制而用科举制,这让曾经为大楚立下血汗功劳的功臣之后寒心,让君臣离心;再是视国家大事为儿戏,摒弃三公台不用,而启用些毫无经验的尚书台,将国家的命脉交于不到而立的黄口小儿们。
最后是滥用丹药罢黜谏臣,手刃亲长,摄政王至今昏迷不醒。
且不说别的小事,就说这三件,陛下可有半点羞愧?”
“呵呵。
”李君霖冷笑,“成王败寇,如今你自认得势,便要信口雌黄,愚弄世人?新政的好处不过损你们的利益罢了,它是不是对大楚有益,你们自己心里还不清楚吗?”
“裴敬徽,竟然已经逼宫,又何必做出这番惺惺作态的样子,凭白让朕觉得你令人作呕。
朕问你,你把尚书令和御史大夫、太尉,他们关到哪里去了?”
蜀缙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裴敬徽阻止了。
够了,他已经不想再等了,蛰伏了几十年,膨胀的野心已经抑制不住了。
他不在乎史书如何记载今日,他会用他创造的盛世,告诉后世,李家气数已尽,他裴敬徽的时代即将到来。
“陛下如今自身难保,还有心思关心他人,实在是令臣动容。
他们那些人只是还在梦中罢了,若是陛下死了,他们的梦自然就会醒了。
他们没了盼头,臣说不定会饶他们一命。
”
那些人,虽然有些是寒门士子,但也有些是积年累代的大族,他此时有更重要的事情,暂时不必和他们多做周旋。
“念在君臣的情分上,臣未陛下准备一杯薄酒。
陛下是自己饮了,还是臣让人帮您?不过陛下这般有傲骨之人,还是自行了断保全李氏颜面为好。
若是底下人帮忙,臣就不能保证陛下走的时候是如何情况了。
”
他的话刚刚说完,便有一名郎将端着乌黑的毒酒上了玉台。
李君霖看了一眼那杯酒,忽然笑了一声,明艳不可方物,在如此剑拔弩张之时,竟然让人心弦乱颤。
裴敬徽忽然想起了那位同样美艳的女子。
对于辛榕,全然无爱吗?不,他是爱辛榕的,爱她艳丽无双的容颜,也爱她冷漠无情的性子。
但这些都是无用的,因为再爱辛榕,儿女情长也是抵不过权势的。
他没有完成对辛榕的承诺,辅佐李君霖,而是亲手将她送上了黄泉。
“这天下终是我李氏的,裴贼朕在黄泉路上等着你。
”
李氏?裴敬徽哂笑,如今李书宸已是废人一个,而李扶摇远离陇西自投罗网,更是他牵制陇西最好的棋子。
“陛下请。
”
李君霖乜了他一眼,仰头将毒酒一饮而尽。
“陛下!”
可就在这时殿前忽然有人高声喊她,李君霖抬头望去,是李书宸,他似乎是急行而来,只穿着一身素白的中衣。
这般打扮像极了他们初次在旭帝灵台时见面的样子。
兜兜转转,她欠皇叔的,都随这杯酒烟消云散。
毒酒刚一入口,她便能感知到一股热辣的液体顺着喉咙往下而去,直入脏腑。
甚至连呼吸都带着痛苦。
她努力地想走的端庄些,但嘴角的鲜血却争先恐后地冒出。
喉咙里也不自觉地发出痛苦的呻吟。
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转,她清楚地感觉到自己从玉阶上掉了下去,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但她还是没有直接摔到地上,皇叔奔跑着穿过众人,将她揽入怀中。
“对……不……”起,李书宸。
希望你能遵循约定,对安陵侯府网开一面。
她伸手用力地拽住李书宸的衣袖,却在瞬间失力,连带的最后的意识也失去。
李书宸抱着已经没了呼吸的李君霖,抬眸望向裴敬徽,“弑君者杀无赦。
”
“杀无赦?”看着李书宸冷冽的眼神,站着旁边的廷尉蔡行,忽然有些慌张,他不禁出声回言,“殿下还是担心一下自己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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