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道阻且长 (第2/2页)
而且朕也没有说此次科举不允许世家子弟参考,若是世家子弟能选上,朕也会予以授职。
”
李君霖负手,在玉阶上踱了踱。
“你们担心朝中并无闲置之职,可是正好任侍郎不是提出了各郡在增添官职一事吗?现下各部中任留有之前选出的郎官们,他们也在各部历练的差不多了,也是时候出去担职历练了,而这些新选出来的士子们自然也是应该在朝中向着各位多学习一下。
”
李君霖先前强势了这么久,现在这话也有些退步的意思了。
各部闲置的郎官们都是世家子弟,如今如果能去各个郡监督官员,哪怕是离开长安,也是有了实权的官,和之前的闲职是不能比的。
陛下已经亲口承认了从江东选出来的士子暂时不能担当要职。
那么等人来再敲打他们不也是一样的吗?
这样一来,又不拂了陛下的面子,而且等那帮士子们被打击的一无是处时,陛下也不会再轻易地提出什么废除举孝廉,改用科举制了。
这些老狐狸们,在心里转了几个弯弯,遂同意了陛下的意见。
“陛下所见甚远,臣等自愧不如。
”
起头质疑新政的廷尉蔡行此时先行服软,其他的朝臣们也随着他一同行礼。
“陛下圣明。
”
“众卿可还有甚么事?若无事便退朝。
”
李君霖重新做回龙椅上。
方才真是……真是十分刺激。
她只在书上见过舌战群儒,如今轮到她自己,当真是又艰难又过瘾。
她如今不在压抑自己,想甚么便做甚么,神采飞扬的模样与年前那个病歪歪的样子实在是判若两人。
让那帮老狐狸们都怀疑陛下是不是服了甚么仙丹,整个人脱胎换骨。
俾睨天下的气势,让他们觉得自己手中的权利也握得越来越胆战心惊。
一场君臣相争的朝会又散去。
“陛下今日当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
李书宸朝着李君霖抄了抄手,自从与她约定之后,小侄女的变化简直是天翻地覆。
如今的她就像一朵明知花期将过的花一般,只顾淋漓尽致的绽放,等花期结束便轰轰烈烈地去凋谢。
这样美丽的花儿何人忍心折断?
他忽然庆幸起幸好她是女儿身,这样他还能欣赏她的才干。
若是身为男子,这样的一个对手,他定不会手下留情。
她朝着李书宸笑了笑,“君霖是皇叔的学生,有皇叔这般的夫子,学生又怎么会差?”
“皇叔一会儿同去钧思殿?虽然开科举一事已经定了下来,但是派谁去主持科举,如何行事还有待商议。
这些还需仰仗皇叔指点。
”
“陛下这般说臣受之有愧。
”他朝着李君霖自谦的拱了拱手。
然后亦步亦趋地跟着皇帝去了钧思殿。
李君霖要对世家动手,虽然做了些退步,但终是伤及了世家的利益。
有些心思浅浮之人,已经有些按捺不住了。
这天下姓李,但这天下又不止一个姓李的。
谢玄下了职,没有急着回家,而是先去鸿胪寺,接妹妹一同回家。
谢玄陪着谢璇玑从兰台的侧门出来,那儿正巧有个复道可以直通三公台,离朱雀门最近。
兄妹两人一前一后地跟着,正巧在复道下楼的出口,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殿下,殿下……殿下等等臣。
”
下意识的谢璇玑就停下了脚步,并且拽了拽了兄长的袖子。
谢玄虽是不解,但也顺着妹妹的意思停了下来。
“崔大人有何事?”
这宫里只有一个人能被称为殿下。
李书宸转过身看向匆匆赶来似乎还有些喘不上气的符玺御史崔曦。
“过日便是臣的小儿举行冠礼,还请殿下拔冗,崔某不甚荣幸。
”
他从袖中掏出一张玄墨色烫金字的请柬双手递给李书宸。
李书宸看着那张请柬笑了笑,一直保持沉默的世家终于开始站队了。
果然这世上是“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若是有空定会叨扰。
”
“那臣就侯着殿下大驾了。
”
崔曦又恭维了李书宸几句。
皆被其所轻轻带过,两人一边寒暄一边离开了此地。
无意听到二人谈话的兄妹俩人,互看了一眼便相携回府。
回到崔府三房的书房,谢谨看了一眼兄妹二人才道,“如今崔家已经开始向摄政王那边靠拢。
似乎是想借摄政王之势,今日你们伯父也曾问我,是否要与摄政王走的亲近几分。
你们怎么看。
”
世家之间来往甚密,有甚么动向都是可以探知的。
谢玄想了想,这几日在钧思殿所见,那道新政的奏旨还是摄政王代笔。
便说,“臣强君弱,想必摄政王也不愿见到世家过盛,世家的问题想必摄政王与陛下想的差不多。
即使现在亲近急着亲近摄政王,他也不会用心为世家说话。
”
谢璇玑也十分同意兄长的话,如今李书宸已知皇帝是个女子,皇帝如今全然拿捏在他手中,只怕现在的新政也是他所默许的。
“父亲,哥哥说的对,君心难测。
我们谢家如今要做的是纯臣,不偏不倚只忠于皇权。
”
谢谨看着自己的一双儿女,他们都是聪明的孩子,比他这个父亲想得多。
于是儒雅的有些软弱的谢谨道,“那为父再考虑考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