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红罗帐 (第2/2页)
他用手撑着在李君霖的两侧,整个人的上身都悬空压在李君霖的上方。
这样的动作过于压迫,而且李书宸的气势不容忽视,她觉得自己的呼吸又急促了起来,要不是李书宸将被子按得死死得,她一定是要钻进被子里的,如今却只能将头偏过去。
“皇叔,你这是做甚?”
不知道是什么毛病,怎么那么孤寡?他们都是男子,还有摸约一尺多的距离,李君霖便接受不了了。
“陛下这般不与生人接近,若是再如同今日这般情况,如果那个花瓶没有响,陛下是否要继续趴在那儿不动?”
“朕不是还能说话……”
“那他日陛下立后,夫妻二人是否也要相对十多年,皇后才能上得龙床?那我大楚的皇室何时才能繁盛?”
这话说的说的有点糙,毕竟李君霖也是未出阁的女子。
“皇叔现在说这个还有些早,朕还没有及冠。
皇叔已经二十有四了,皇叔何时给朕找一个皇婶,难道皇叔的子嗣不是大楚的王室吗?”她忽然将脸转了过来,气鼓鼓地看着李书宸,就像一只炸毛的猫。
“臣的婚事不劳陛下的操心,臣没有陛下这样的毛病,等国丧过后自然会大婚。
”
届时,即使他不操心,姑姑也会给他张罗的。
他瞧着她嗔怒的脸,忽然觉得真是小孩的心性,喜怒无常。
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他身子一侧直接躺进了床里面。
这样不让人近身的毛病,才让那些刺客有了可趁之机。
他总得找机会给他搬一搬。
“皇叔这是作甚!”
李书宸这番举动几乎吓得李君霖的心疾又要发作了。
若不是她不信鬼神之说,定要怀疑李书宸是不是被甚么不干净的东西给附身了,今日净做一些奇怪的事情。
“陛下昏迷这日,臣除了处理政务,还日日守在清凉殿内,着实劳累。
陛下可否看在臣辛苦的份上,赐臣龙床一躺?”
身下的龙床的确甚是舒适,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的人处心积虑要坐到这个位置。
李书宸这两天的确很是困乏,刚刚躺在这上面,几乎要舒服的喟叹出来。
只是他向来自持,唯有舒展的眉眼能看出他此时的好心情。
李君霖看不见李书宸的惬意,只觉得此时如坐针毡,若不是身上无力定是要拔腿就跑的。
她只能哭丧着脸劝到,“这殿里估计有两日都未曾通过风,一股子药味苦的很,皇叔何苦这般委屈自己?不如让宫人收拾了空的宫室出来,点上安神香美美地睡上一夜?”
“只是臣走了,除了素问与灵枢还有谁敢进这殿中?陛下一人,臣不放心。
”
昔日在北疆行军之时,雪野伏击,躲着雪堆里,又不能生火,不靠士兵们挤在一起取暖吗?再说寻常百姓家,冬天也是兄弟们在一方坑上,节省些柴火。
得亏李君霖从小便是做贵公子长大,若是寻常百姓还惯不出来。
李书宸也忍不住做了一回小人在心里腹诽起来。
“皇叔若是不放心,让宫人进来守着便是。
”
平日里不让人进来只不过是怕自己的秘密暴露而已,如今只要李书宸这座大神能够离开,就是叫十个宫人进来看着她睡觉也无妨了。
李书宸没有理她仍是闭目养神。
就在李君霖以为他真的要睡着的时候,他忽然侧过了身子,正好对上了她探视的眼神。
“陛下那日何不及时退朝,唤太医前来?”
“朕那日……”提起那日李君霖没有多少后怕,只是隐约记得自己似乎吐了皇叔一脸血。
毕竟是是从嘴里吐出来的,有些脏,她有些不好意思,“那日西柔的使臣在此,朕不想失了大楚的脸面。
”
果然是为了这个理由,李书宸有些哭笑不得。
李君霖有时候瞧着像是生了一副玲珑心肝,对许多小事都注意的清清楚楚,但是在有些事情上却糊涂的不行。
“陛下虽然贵为天子,但仍是肉体凡胎,偶有不适也是合乎情理之事。
只在古书上见过讳疾忌医的皇帝,后人也省思了不少。
难道‘前车之鉴,后事之师’这句话陛下当真是认个白字?”他又觉得语气有些重,顿了顿,不觉又缓和了些,“陛下是大楚的天子,陛下想要做甚么又何须再意别人的眼光。
”
这般语气让李君霖不由想起了在钧思殿中李书宸,他是夫子,书房的架子上还放着一寸厚的戒尺,她诺诺地称是不敢反驳。
“陛下与安陵侯关系甚好?”安陵侯他也听过,是个端方君子,也是一大家,怎么将一国之君教成了这样?
不过也幸亏她是这样的,若是学了辛榕的性子,如今叔侄两人定然斗得如同乌眼鸡似得。
决然不会像这样躺在一起说话。
但是提到安陵侯,他又忽然想起来之前李君霖吐血时,还在担忧着辛家人,这样他心里有些烦闷。
舅舅是外人,那里能有叔父亲?叔父叔父是能抵半个父亲的。
“舅舅对朕有教养之恩,而且舅舅待朕如同亲子。
”
“陛下少时在安陵侯长大,是安陵侯府的荣耀。
舅舅再亲也是外戚,是外人。
”
李家如今剩着两个男丁了,却还人心不齐,列祖列宗泉下有知定然齿寒。
“外戚作乱是多,只是手足相残父子成仇的事情也不少。
”安陵侯是李君霖的软肋碰不得,一提到他,李君霖便失了方寸,这样的话也一口说了出来。
果然李书宸的脸色便沉了下去,殿内的气氛顿时凝滞了起来。
不过李书宸不是因为李君霖暗指他心怀不轨,而且懊恼自己为何要同安陵侯去比。
有皇位横在他们之间,甚么事情都说不清楚了。
李君霖也不好直接了当的,拽着李书宸的袖子说相信他,毕竟年前李书宸能跳冰湖救她,年后李书宸又能雷厉风行地打击裴相。
虽然她心里还是存着善意的,可是这样的情况,说出来谁信。
就在两人极度尴尬的时候,灵枢捧着粥回来了,在外头敲门。
李书宸从床上起来,便告退走了。
“方才是奴婢大意了,竟然留了陛下您一人同摄政王在一起,陛下您没事吧?”
灵枢也是出去了才反应过来,可是摄政王的命令也不能直接违逆。
李君霖摇了摇头,继续低头喝粥。